命途多舛的叶世克纪念碑 青报网-尊龙凯时app

2020-06-23 10:44来源:尊龙凯时app-尊龙凯时官方网站作者:刘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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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国胶澳督署也许不会想到,他们精心设计建造的叶世克纪念碑,在败于日本人撤离青岛后相继遭遇四次“大手术”,后被彻底拆除。

    矗立在青岛市太平路与青岛路交会处海岸线上的叶世克纪念碑,可谓时乖命蹇,跨度长达一个甲子,日德青岛之战、青岛主权回归、日本二次占领青岛、青岛抗战胜利,这些重大事件均曾在叶世克纪念碑上留有印记。

    1

    从叶世克纪念碑到“日本占领青岛纪念碑”

    1901年1月27日,胶澳租借地第二任总督叶世克病逝。为表彰这位“最严峻时刻的坚强有力而且远见卓识的领袖人物”的殖民“业绩”,同年夏天,德皇威廉二世命令胶澳为叶世克建纪念碑一座。1904年初,叶世克纪念碑建成。

    对于叶世克的殖民“业绩”和早逝,《胶澳发展备忘录》(1900年10月—1901年10月)的记述充满敬意和惋惜:

    非官方人士、传教士、商人和工程师们,在贯彻殖民地的各项措施中,都给予了海军当局及机构宝贵的协助。而促使和保持这些人士同心协力的合作,是帝国总督叶世克的一大功绩。不幸的是,由于他的逝世,我们在本报告的年度里失去了他的这种作用。在1900年动乱的那段困难日子里,他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状况,全力以赴的工作,这无疑加速了他生命的终结。因此,我们在此要牢记他的崇高功绩。殖民地居民为了表达对他的敬意,决定为他树碑,这件事已着手进行。实际上,他已经给自己树立了一座永恒的纪念碑,因为殖民地的繁荣将使人永远铭记他的名字。

    《青岛通鉴》载:叶世克纪念碑位于市政广场南端,面向青岛湾,共三层,用大理石砌造,碑座和碑体呈对称的六边形,碑体外环六根立柱,高丈余,为青岛前海一景。

    现存一些史料对叶世克纪念碑有着更详细的介绍:这是一座底部呈六角形的白塔式全花岗岩建筑,通高约16米。塔身中下部石制的回廊形成了一个碑亭,塔身镶嵌有十二块精心打制的铜牌,详细地记叙了德国占领胶州湾的过程、《胶澳租借条约》和叶世克画像、生平及“功绩”。

    造型新颖奇特的叶世克纪念碑自建成后,就成为青岛沿海的一处特殊风景。

    在收集史料时,意外地查到了英国人f·帕默m·克里格所著的《青岛(1898—1910)》,其在长文中生动详细地描述了叶世克纪念碑:“在亨利希王子旅馆(今栈桥王子饭店)和德华银行(该建筑犹在)之间、总督府办公大楼下面的威廉皇帝路口顶端,矗立着锥形的叶世克纪念碑,它落座于海岸的一块不大的突出地面上,四周花园环绕,在此可以眺望阿尔康纳岛(今小青岛)和岛上的小灯塔,也可远眺叶世克角。”

    而在德占青岛期间,德人发行的胶澳租借地明信片中,就有叶世克纪念碑的绰约风姿。

    叶世克纪念碑被德人瞻仰、被游人观览的命运,在日德青岛城区之争的枪炮声中终止。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德国陷入欧洲战场,无力顾及在中国的势力范围。对青岛觊觎已久的日本认为这是“天佑良机”,在联盟英国的支持下,悍然对德宣战。

    日德青岛之战,自9月2日日军从山东龙口登陆始,至11月11日完全占领青岛止,历时两月余。

    日军占领青岛后,以胜利者的姿态上演了两出“大戏”:一是将德国末任(第四任)总督迈耶·瓦尔代克以战俘身份带离青岛,押往设于东京本愿寺的战俘营;二是将叶世克纪念碑碑身的铜牌拆除,并对纪念碑进行改建,记录日本占领青岛的“功绩”。

    因这一变故,叶世克纪念碑易名“大日本帝国占领青岛纪念碑”。

    ▲叶世克纪念碑局部,对面是小青岛。

    2

    “接收纪念亭”记录青岛主权回归

    1918年11月11日,持续四年的世界一战结束。

    1919年1月,在列强分赃的巴黎和会上,中国代表要求收回日本攫取的德国在山东的各种权益。4月30日,英国、法国、美国牺牲中国利益,决定将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全部权益的条文写入《凡尔赛和约》。巴黎和会中国外交失败消息传至国内,点燃了“五四”运动。6月28日,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和约上签字,山东问题遂成所谓“悬案”。

    1921年,为重新瓜分列强在远东和太平洋地区的势力范围,美国倡议召开华盛顿会议,中国代表要求该会解决“悬案”。在美方建议下,山东问题由中日双方在会外通过边缘性谈判交涉解决,英美派代表列席。

    1922年2月4日,中日签署《解决山东问题悬案条约》及其附约。6月2日,双方在北京互换批文,条约生效。12月1日和5日,中日签订《山东悬案纲目协定》和《山东悬案铁路细目协定》。

    10日,青岛日本守备军司令部(原胶澳总督府),青岛行政权接收仪式暨接收庆典举行。日本将“德国旧胶州租借地”归还中国,青岛主权回归。

    1923年秋,为庆祝“璧返珠还,物依旧主”一周年,胶澳商埠督办公署拨款整修前海沿线,决定改建叶世克纪念碑,与扩建后大体呈半圆形的平台建筑组成“青岛接收纪念亭”。

    因为是主权回归第一年,为使庆典庄重、热烈,1923年11月30日,胶澳商埠督办公署组织召开了纪念接收胶澳一周年筹备会议,对本埠政、学、军、警、农、工、商各界齐动员。以下这份邀请函,系商埠公署发给青岛地方检察厅——

    迳启者 查十二月十日为接收胶澳纪念日,所有本埠政、学、军、警、农、工、商各界自应同伸庆祝,以志不忘,现定于本月三十日下午四时在本署会议室会商筹备庆祝事宜。除分别通知外,相应函达查照,并希届时莅临为荷!

    筹备会后,青岛总商会狠抓落实,致函青岛农林事务所,索要松枝扎制牌楼以示庆祝。或许是索要松枝的不止一家单位,农林事务所复函总商会时并为松树求情:“此次庆贺本埠接收纪念,贵会函索松枝业已照数奉上,兹查阳历年节为期已近,该项松枝务祈保留,以备应用,以免届时再行采取致伤树木。”

    从青岛市档案馆所存的“1923年12月8日,胶澳督办公署下发举行接收胶澳纪念庆祝典礼的函”中获知,胶澳商埠督办公署还重新制作了纪念碑铜牌,拟镶嵌在接收纪念亭中。

    迳启者 本年十二月十日正午十二时为接收胶澳一周年纪念之期。定于是日十二时在本公署行庆祝典礼并敬制纪念铜牌镶嵌本公署前海岸石碑亭内,永垂久远。本埠机关团体暨各学校应于是日挂旗灯。在公人员暨学校一律放假一日,已志庆祝。

    青岛市档案馆馆藏资料载,青岛接收纪念亭碑上刻有《胶澳接收纪念碑铭》,铭文4字为韵,计112韵。碑铭作者是曾任青岛接收行政委员会、青岛接收公产委员会主任委员,青岛行政接收副主任兼代委员长的王大桢(湖南醴陵人,字芃生,后以字行)。

    庆典日上午,胶澳商埠公立职业学校给青岛总商会送来五张演出门票,邀请该单位代表翌日赴该校观看庆祝青岛接收一周年新剧演出。兹抄录:

    敝校为青岛接收纪念,定于本月十一号下午六时假北京街共和舞台排演新剧以资庆祝,兹送上观剧证五纸,即希查收,届时光临为荷。

    3

    “接收纪念日”列为官方纪念日

    在地方执政者看来,青岛主权顺利回归是一扬眉吐气、值得永垂久远的大事件,为此,1924年,胶澳商埠督办公署确定的“12个节假日纪念日放假事”中,“接收胶澳纪念日”赫然在列,排名第八。其他可放假的11个节假日纪念日依次是:南北统一日、国会开幕纪念日、夏节、拥护共和纪念日、秋节、孔子诞辰日、国庆纪念日、冬至节、恢复共和纪念日、阳历元旦、春节。

    12月6日,胶澳商埠督办公署就胶澳接收纪念日举行庆典之事致函相关部门——

    迳启者 本月十日系胶澳接收纪念日,凡我商民理宜同伸庆祝,除令警厅布告商民一律悬旗庆祝外,相应函请于是日午前十钟齐集公署举行庆祝典礼,以志纪念而伸祝忱。

    接到督办公署函件后,青岛总商会迅速通知“各商于是日一律悬挂国旗,张灯结彩,以伸庆贺而志纪念”,并将布置情况呈文胶澳商埠督办公署,督署“甚为赞成”。

    ▲青岛接收纪念日庆典活动通知。

    庆典日近,松树接踵遭殃。7日,胶澳商埠督办公署港政局致函农林事务所:“敝局拟扎松枝牌楼数座,约需松枝三车,相应函请贵所查照予采伐,仍祈发来后领取为荷。”

    当一项活动发展成为“政府总动员、商民齐参与”时,其蕴含的商机就会被挖掘出来。本埠报馆中,精明的《中国青岛报》率先行动——拉商家赞助,出版胶澳接收纪念册。1925年青岛主权回归日,该报推出纪念册随报发行,小有斩获。1926年11月4日,该报再度出手,发行人伊筱农亲自上阵,致函社会各界:“兹借十二月十日领土珠还大典,依照前次办法,发行特别纪念册一本。现已呈明总座及省宪并地方官厅。除订阅各家依次送阅外,并加刊五千本,分送各埠,不另收费。内容记载拟按杂志性质,广征见闻,庄谐并录。至此项特刊拟用上好洋纸加工订制,以备久存。如登广告,不独普及周知,且可便于检阅。至本埠各著名字号及新旧街名并衙署机关、名胜等等,均拟载入。尊处如有欲登之件,或旧有之广告拟新加图示或另换词句,希于十一月二十五日前掷下,以便照办。”

    伊筱农广告招商函中“呈明总座及省宪并地方官厅”一语事出有因——1925年7月,胶澳商埠督办公署更名胶澳商埠局,由原来直隶北洋政府改为直隶山东,督办改称总办。因为下放山东管辖,伊筱农就得“入乡随俗”,出版纪念特刊及招商须先征得“省宪”同意。

    “逢五一小庆”。1927年12月5日,胶澳防守司令部、胶澳商埠局、海军司令部等三部门联袂致函青岛地方检察厅等单位:

    查本月十日为胶澳接收五周年纪念日,兹准于是日上午九钟在商埠局会议室会齐,十钟举行庆祝典礼,十一钟在商埠局接待外宾。特此奉闻,即希查照,届时莅临为荷。

    青岛市档案馆内存有胶澳接收五周年纪念日庆祝礼节秩序单,兹完整地抄录如下:

    地点:胶澳商埠局

    时间:12月10日上午9时在商埠局会议室会齐,茶点;10时各界齐集,行礼(行礼时均着大礼服或常礼服或制服);11时接待各国领事、各外宾(着礼服)。

    庆祝秩序:1.振铃开会,2.奏国乐,3.学生唱国歌,4.向国旗行三鞠躬礼,5.奏乐,6.主席演说,7.大呼中华民国万岁、山东万岁、胶澳商埠万岁,8.奏乐,9.拍照,10.振铃散会。

    1928年12月10日,胶澳商埠局组织了胶澳接收六周年纪念活动,为烘托气氛和增强普通民众参与性,主办方增设了提灯游行环节,但不和谐的一幕发生了:有一两名身份不明者,混进提灯游行队伍,散发传单,后被维持秩序的军警制止。15日,胶澳商埠局下令教育局要求各校严加管束学生。

    训令称,“本埠六周年接受纪念举行提灯会原为提倡爱国,乃竟有一二不肖之徒,乘机滋事,散发传单,意图煽乱,若非警队严加制止,几酿事变。毖后惩前,不得不重申诰诫,合亟令仰该局迅将转饬各校校长,此后对于青年学子务须严加管束,俾其潜心学业,不得干预外务,以期整饬学风,端正士习有厚望焉。”

    1929年4月15日,随着北伐胜利,国民政府接管青岛,胶澳商埠局更名青岛接收专员公署,7月2日,青岛接收专员公署改为青岛特别市政府。虽然时局动荡,政权更迭,市政机关两度易名,但本年度仍循例举办了青岛主权回归纪念庆典。

    1930年12月6日,青岛市(注:是年9月,青岛特别市更名)政府秘书处致函港务局、青岛观象台、农林事务所等单位,部署青岛接收八周年纪念日庆典活动:“本府定于是日上午十时在大礼堂举行庆祝典礼,所有本府暨各局台所全体职员均应准时一律参加,又是日应循例放假一天,特此函达,查照并转饬所属一体知照为荷。”

    1931年至1935年期间(不含1933年),青岛接收纪念日庆典均按旧例进行。

    1933年的青岛接收纪念日庆典活动中除了奏乐、悬彩等常规动作外,还增加了给慈善达人颁奖(善行状颁发)环节。因这一天是星期日,故“纪念日放假一天”顺延为周一。为此,12月7日,《青岛时报》刊登相关信息,广而告之——

    本月10日为接收青岛十一周年纪念,本市筹备一切庆祝,地点仍在市府大礼堂,时间为上午8时,已通知公安局,届时派军乐队前往奏乐,市府大门及迎宾馆均悬彩,通令市府及所属各机关科长以上人员均着礼服或制服参加,并分函市内本国各机关团体派代表参加,因是日适值星期日,特于星期一补放假也,以资庆祝。举行典礼后,颁发善行状,据调查各善行者,共有131名,交有关系各局分别审查后再行颁奖云。

    进入1936年,“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呼声在全国日益响亮,时局扑朔迷离,国民党青岛市政要在观望,迟迟未能部署接收纪念庆典活动。12月12日,张学良、杨虎城为达到劝谏蒋介石改变“攘外必先安内”的既定国策,实现“停止内战,一致抗日”之目的,在西安发动“兵谏”。25日,在中共中央和周恩来主导下,蒋介石接受“停止内战,联共抗日”主张,“西安事变”和平解决。

    29日,青岛市政府迅速跟进,极力讨好,成立“庆祝蒋委员长安返首都暨补行本市第十四周年接收纪念大会筹备处”,并致函市直部门、社会团体:“兹定于本月三十一日上午九时在市礼堂举行蒋委员长安返首都并补行本市第十四周年接收纪念大会,同日正午在博物馆聚餐,午后二时至五时举行庆祝游艺大会。”

    1937年7月7日,日本发动“卢沟桥事变”,全面抗战随即爆发。12月30日,在实施“焦土抗战”炸毁拥有45万纱锭的日本九大纱厂及啤酒厂、铃木丝厂、丰田油房、太阳鑫和雨橡胶厂等日本主要在青工厂,自沉军舰堵塞港口和主航道后,市长沈鸿烈率海军陆战队(不含第二十一队)、舰艇官兵、保安队、清洁队、警察局等6个总队共9000余人撤离。翌年1月10日,青岛沦陷。

    日寇第二次侵占青岛后,拆毁了胶澳接收纪念塔,在原址改建“东亚新秩序纪念塔”。《青岛新民报》载,1939年12月11日下午3时,“东亚新秩序纪念塔”奠基典礼在凛冽的寒风中举行,伪青岛市公署股长以上重要职员,及“友邦”海军大岛司令官、陆军秋田大队长代表山本副官等嘉宾出席。伪市建设局长韩鹏九主持仪式。在开场白中,他奴颜婢膝地说道:“在东亚大地,人心思定。大日本之大和民族与中华民国之四万万人民已成一体,中日亲善已在宇宙八荒之间大放光芒。” 

    韩鹏九介绍了“东亚新秩序纪念塔”工程情况:“塔柱六菱,塔有八角,是乐土的立意。定于明年1月5日完工,以日数计算,尚不足30天,尤其是在最严寒的冬天,更是施工最不适合的时候,况且是三合土和石头的工程。但日期确定,就要有完成之决心。”

    1940年1月10日,伪青岛市政机构——青岛特别市公署成立一周年。作为献礼工程,“东亚新秩序纪念塔”在纪念日上揭幕,并在该塔纪念碑上镌字留念。

    胶澳接收纪念塔虽遭拆毁,但伪青岛市政府在1940年仍组织了青岛接收纪念日庆典活动。这是目前能查到的青岛沦陷后唯一一次接收纪念活动。

    是年12月7日,青岛特别市社会局致函教养所:

    顷奉市府秘书处第一科函开,查本月十日为青岛接收纪念日,照例放假一日,以示庆祝,并于是日上午十时在市政府举行庆祝典礼,特此奉阅,即希查照,务请届时莅临为荷。

    4

    修复接收纪念碑并镌“山海重光”四字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18日,远在重庆的蒋介石电令李先良担任青岛市市长,代表中央政府接受日军投降。23日,国民党青岛市接收委员会成立,李先良兼任主任委员。9月13日,奉蒋介石之命,李先良率青岛保安部队由崂山进驻市区,司令部设在江苏路17号,17日正式接收伪青岛市政府及伪保安武装。

    接收甫定,12月7日,国民党青岛执行委员会致函市工务局,提出“青岛接收纪念碑亟应早日改建”。

    查太平路沿海所立之青岛接收纪念碑于七七事变后,被敌人将原字磨去,盖镌为“建设东亚新秩序”及“青岛特别市公署成立周年纪念”,现抗战胜利,尚矗立海滨,亟应早日改建,拟请贵局饬工将该碑磨光,改镌为“建设三民主义的新中国”及“抗战胜利纪念”以资纪念,相应函达即希查照为荷。

    接到国民党青岛执委会函件后,市工务局局长张益瑶批示相关科室:“速办”。

    数日后,相关负责人王德政将办理情况呈报。呈文中称:“该纪念塔系敌伪在原青岛接收纪念碑址破坏旧碑重行建造,内心全部用铁筋混凝土,外部镶嵌花岗石做成,异常坚固,现在如将该塔字迹磨光,另镌新字困难太多,如在未决定新建筑前加以拆除,不特虚耗巨工,且颇不雅观,似亦不妥。兹为急于泯灭伪痕敌迹起见,已饬工将该塔字迹用洋灰漫平,再用洋灰浆涂刷一遍。根本办法拟请饬令技术室设计新纪念建筑呈府核准,拆旧新建,同时举办,方属完善。”

    张益瑶在文后批示:“照准,洋灰涂泥后再作大字。”

    洋灰涂掉“建设东亚新秩序”“青岛特别市公署成立周年纪念”大字,改写“建设三民主义的新中国”“抗战胜利纪念”字样仅是权宜之计。1946年5月4日,《平民报》《民众日报》等青岛本埠报纸同时刊发《接收纪念碑将竣工 镌“山海重光”四字》一文:

    本市太平路临海滨之接收纪念碑,于沦陷期间曾一度被敌伪改为青岛市公署成立周年纪念碑,而今抗战胜利,敌寇屈膝,又时属建国期,百废待举,特首先重建青岛市接收纪念碑,刻已开始重建,日内即可竣工,碑上镌有“山海重光”四大字,系李市长所题,并附有建碑之志文,约千余言云。

    ▲李先良在“山海重光”纪念碑前。

    这条新闻,给出了“山海重光”四字为谁所题的准确答案——时任市长李先良。此前,有一说“系沈鸿烈氏1946年来青时所书”,以芮麟之子芮少麟为代表。他在相关书籍中叙述了事情经过:“1946年2月13日,国民党特派视察东北、华北各省市接收工作的沈鸿烈抵青,下榻迎宾馆(原胶澳总督官邸)。沈在青期间,市府政要李先良等人多次面陈沈氏以老市长身份为拟议整修‘一战’后的接收纪念亭之碑面题词,‘山海重光’四字由此而定。”

    芮少麟称,近年有人撰文此四字当为李先良主事青岛所题,乃臆想,无考据。一则在沈氏面前,李氏绝无可能僭越题词;二则父亲芮麟已为当时市府政要(市政府人事处处长),既是“接收纪念亭”重修碑记铭文的主要定稿人之一,又是该项史实亲历见证者。

    上世纪90年代初,台湾出版耄耋之年的李先良口述《鲁东及青岛抗战纪实》。在书中,李先良回忆了在崂山抗战时题刻“山海重光”四字的细节:“在民国三十四年七月里,我在(太清宫)宫殿后面的悬崖石壁上,题刻‘山海重光’四字留作纪念。”

    接收纪念碑修复后,青岛市政府开始筹备市政接收纪念大会。9月11日,市社会局致函农林事务所、港务局、市商会:“奉市长谕,17日接收纪念只限本府机构参加,各校(市属)可派代表在市府礼堂或市礼堂举行仪式,毋庸扩大等因,奉此,兹定于本月12日下午2时在本局会议室召开筹备会议,商定纪念事宜,特此通知,即希查照,届时派员出席为荷。”

    9月16日,《青岛时报》抢先刊发“市政接收纪念会定明上午9时假兰山路市民大礼堂举行”的消息。文中称,届时教育会、妇女会、商会、总工会代表均出席,由李市长主持,报告接收一年来施政经过及工作前瞻。

    该报同时刊载市政接收纪念会程序,共分12个环节,分别是:大会开始、主席就位、全体起立、奏乐、唱国歌、向党旗暨国父像行三鞠躬礼、主席恭读国父遗嘱、主席报告、各机关首长自由演讲、讲演、奏乐、礼成。

    同一天,市政府通知市属各机关团体,17日市政接收纪念日一律悬挂旗帜以示庆祝。

    1947年6月29日,青岛本埠多家报纸报道:胜利纪念碑在中山公园重建,“山海重光”碑改接收纪念碑。兹择要抄录,以飨读者:

    抗战胜利后,李先良市长为纪念抗战胜利,特批准青岛路前之接收纪念碑为胜利纪念碑,重新粉刷,焕然一新,惟以前所表示之接收意义,却无形消失,此似不甚适宜。市工务局顷以该纪念碑原为民国十一年青岛接收纪念碑之旧址,兹为恢复旧观,特兴工重建,建成一完全表示接收意义之纪念物,本月内即可完工。至于胜利纪念碑,则搬移至中山公园,刻正在积极计划中。

    至此,抗战胜利纪念碑取代青岛接收纪念碑,抗战胜利市政接收纪念取代青岛主权接收纪念。

    1948年9月17日,农历中秋节,也是抗战胜利青岛市政接收三周年纪念日。上午8时,青岛市政府举行纪念会,市府各局、处、台、所主任科员以上职员悉数参加,因市长龚学遂与国民党青岛市党部主委童世荃、党部委员丛芳山、党部秘书长刘金鈺、副处长雷厉等一行5人携带慰劳金4500元,分赴即墨、城阳、南泉、灵山等地慰劳驻军,所以大会由市府秘书长徐祖善主持,徐氏回顾了前市长李先良在青岛艰苦支撑三年的抗战,最后勉励市府同人要“学习、守时和自爱”。

    这是青岛解放(1949年6月2日)之前,国民党青岛市政府最后一次举办“抗战胜利市政接收纪念会”。

    青岛老人回忆,上个世纪50年代初期,作为旧政权旧官僚的遗物,“山海重光”碑面文字被人用水泥抹封。1967年12月,“山海重光”石碑以及纪念塔被彻底拆除。 

    如今,命运跌宕起伏的叶世克纪念碑遗址已变成了大理石砌成的大花坛,花坛内有数棵大小不一的松树、稍显杂乱的草坪。

    ▲青岛市博物馆院内的“山海重光”断碑。

    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主权回归后立塔碑纪念,非青岛一市所为。在山东,还有威海卫。

    对于威海卫主权回归的细节,笔者从民国外交家顾维钧回忆录(第一卷)中找到了相关记载。

    1922年岁末年初,在解决山东问题(所谓“悬案”)的华盛顿会议上,英国代表、外交大臣贝尔福勋爵发表声明:将租借地威海卫交还中国。

    作为当事人,顾维钧对英国主动归还威海卫原因的分析是:“此地1898年7月租借,为期25年。到了1922年初,根据租约,25年期限已近结束。这是英国有必要发表声明的原因之一”,“华盛顿会议应该是一次为中国人伸张正义的会议。所以,英国人的声明是非常适时的。它不仅得到了中国的称赞,而且获得了美国舆论界的好评。这是英国在外交上深谋远虑、机警明智的典型例子。”

    由于中英双方在威海卫回归谈判上枝节丛生,加之1924年军阀混战,北洋政权更迭,签署协议草案一事被推迟。直到1930年中国政局稳定后,英国公使与中国外长举行二次会谈,归还威海卫问题才得到最终解决。

    1930年10月1日上午11时许,南京国民政府外交部次长王家桢、外交部司长徐祖善代表中国政府从威海卫英国租借地总督庄士敦手中收回威海卫。

    为让民众不忘威海卫曾经的屈辱历史,曾参与1922年12月10日青岛主权回归谈判及接收仪式、已出任威海卫管理公署专员的徐祖善,借鉴青岛改建主权回归纪念亭的做法,牵头兴建收回威海卫纪念塔。1931年10月1日威海卫主权回归一周年之际,收回威海卫纪念塔落成,为“新威海八景”之一。

    收回威海卫纪念塔为三棱形,由45块大理石拼砌而成。塔高32英尺,以志威海卫被英国强租32年。塔正面朝东,上部镌刻“收回威海卫纪念塔”八个镏金大字,下部三面分别刻碑文、中英交收威海卫专约、孙中山的“三民主义”等文字。

    “收回威海卫纪念塔”与“青岛接收纪念亭”命运雷同:1938年,占领威海的日本侵略者对纪念塔予以破坏,将“三民主义”磨掉;在“文革”的狂热中,另两面文字被磨消打平后,刻上了狂热的标语口号。

    1980年,在民众呼声中,威海市重建了“收回威海卫纪念塔”,作为全市开展爱国教育、增强民族凝聚力的好教材。“收回威海卫纪念塔”后被列入省级保护文物。

    1993年2月28日至3月7日,青岛市政协八届一次会议上,不少政协委员以提案形式吁请对“青岛接收纪念亭”重修,但至今未能实现。

    相关链接:

    “烈魄化碧”碑:一战日军蹂躏青岛罪证

    在青岛市博物馆后院,树立着一块“烈魄化碧”纪念碑,它是一战日德青岛之争时期,日军蹂躏青岛的罪证之一。

    ▲立在青岛市博物馆院内经过修补的烈魄化魂“石碑。

    “烈魄化碧”纪念碑相关文字介绍是:“1914年9月18日,一支日军从仰口登陆,击退德军,途经阎家山村进入市区,一路奸淫掠夺。‘烈魄化碧’碑所记载屈辱之悲剧,正发生在这一次战乱中。”

    ▲烈魄化碧石碑(未破损时)。

    由于碑文部分受损模糊不清,无法完整抄录。在1983年出版的《青岛党史资料》(第一辑)中,笔者见到了完整的“烈魄化碧”碑文,其所述事实是:1914年秋天,日德交兵,阎家山村张承炳之妻张氏,为躲避入侵的日兵藏匿到翁窑头村,后被日兵发现纠缠欲奸淫,张氏不从,被日兵刺死,是年24岁,所怀八九个月的胎儿同时遇难。翌年,亲族凑钱为其立碑,以旌其节。

    根据青岛市档案馆近年从日本征集的档案史料,笔者厘清了日军在仰口登陆的细节。

    1914年8月28日,日本独立18师团先头部队山田旅团等由宇品、长崎登船出发。9月2日,该部队在龙口登陆。5日,山田旅团沿陆路向青岛方向进发,骑兵联队10日抵平度,15日抵即墨,山田旅团主力和师团主力分别于19日和24日抵达即墨。鉴于暴雨给陆地交通带来严重影响,日军难以按预定计划从陆地赶往崂山湾掩护第二批部队登陆,(日本独立18师团)堀内旅团16日在龙口重新登船赶赴青岛,18日在崂山湾(仰口)登陆,为第二批部队登陆提供陆上掩护。

    日德青岛之战时,德人从一名阵亡的日本士兵身上发现了其记录的日志,德国传教士卫礼贤请人做了翻译,其中就有“龙口重新登船这一细节”。兹摘录如下:

    抵达龙口,开始登陆。道路泥泞不堪,积水最深处一直没过了臀部。如果走偏了路,肯定会被淹死,许多人就是这样白白送了性命。最终证明,以这样的行走方式,根本无法再前进一步,于是我们又重新登上了“亚美利加丸”号轮船,向西航行到另一处登陆。轮船驶入了暮色中的一抹嫣红,“从那里(登陆)也就更接近青岛了”。

    从日志中可看出,这名日本士兵对轮船航行方向、登陆地点均未弄清楚。

    顺便说一个鲜为人知的史实——二战时期侵华日军战犯冈村宁次也参与了1914年8月的日德青岛之战,是年30岁,军衔是大尉。其在回忆录中称:“我以参谋本部派遣人员身份,在青岛围攻军司令部工作。”由此推断,此时冈村宁次拿的是笔,不是屠刀。

    《青岛通鉴》载,日军登陆后,经常四处奸淫掳掠,附近村民的铁锅被揭走,粮食被抢走,鸡、鸭、牛、马被抓走。仅在平度一地,日军就逼迫当地百姓在5天内交出猪1000头、羊1000只、鸡2000只,粮食50万斤。

    日军还三五成群到村里蹂躏妇女。桑园一老农,因推门不让日本兵进家糟踏闺女,竟被日军从门外开枪打死。清末举人张绍价撰写的“烈魄化碧”碑文,就是日军残害妇女铁的罪证。

    日德青岛之战硝烟远去后,北洋政府司法部、外交部曾派出专员前往山东地区,调查日军所经过的山东十四个县的受害情况——

    杀伤事件。综计人民被杀伤毙命者,有二十余人,其致重伤轻伤者,不下四五十人。

    奸淫事件。总计不下数十起。“被害妇女因名节重大,忍气吞声,而其家人乡党也认为受辱之事不宜张扬,因此在接受调查时羞于报官,致受害人数仅为真实受害者的十分之一”。

    日德青岛之战以及此前的日军登陆后蹂躏平度、即墨,为何难以查到当时媒体的报道?笔者就此疑问进行多方查找,最终弄明白了真相。

    原来,1914年7月28日,世界一战风雨欲来,北洋政府陆军部致函管控舆论的京师警察厅,请其转告各报馆,不得随意登载军事政事。一战爆发后,陆军部、海军部、外交部又通令各报刊,“无确切根据之词,一律不准登载。”

    基于三令五申,一些胆小怕事的地方警察厅对报刊实行了稿件预检制度。

    不过,也有敢于迎风而上、报道事实真相的报纸,广州的《时敏报》就是一例。

    9月22日,《时敏报》报道日军在平度强征牲口、粮食并滥杀无辜,日本驻广州领事馆恼羞成怒,进行强烈干涉,广州警察厅当夜勒令报社停办。第二天,采编人员散发传单抗议,广东报业公会就此呼吁维护法令,尊重舆论。迫于各界压力,警察厅改罚《时敏报》停刊一周。

    2013年8月,熟悉阎家山村村情的文史爱好者宋立嘉介绍,“烈魄化碧”碑立于1915年阴历10月,安置在阎家山村东南部。1982年6月,阎家山一村民盖新房需要拉直钢筋,便将其一端拴在“烈魄化碧”石碑上,然后开动拖拉机……孰料,机械动力太猛,将石碑拉成了三段。鉴于其文物价值,青岛市博物馆闻讯后要求将断裂的“烈魄化碧”石碑运至馆内珍藏,修复后对外展出。“当时,两名村民是用地排车将石碑拉至大学路市博物馆的。”

    2002年3月,青岛市博物馆东迁,“烈魄化碧”碑便立在了新馆院内。

    附:“烈魄化碧”碑文

    张烈妇者,墨邑河西村袁相潇之女,阎家山村张承炳之妻也。甲寅秋,日德构兵,烈妇避匿于翁窑头町,竟罹于难,肢体残裂,妊子已八、九月,男也,将诞矣。时烈妇二十四岁,见者咸欷歔太息泣下。呜呼,吾国素重节义,每值兵戈蹂躏之秋,妇女仓猝遇变,义不苟辱,慷慨赴死,冒白刃而无悔者,所在多有,往往出于名门淑媛,夙明大义者之所为,烈妇生长农家,食贫居贱,素未娴诗书之训,乃能见危授命,舍生取义,虽刀锯在前,不以少挫其志,如此,岂非羞恶之良,根于天性,所欲,有甚于生;所恶,有甚于死。虽目不识书之女子,率性孤行,浩然捐生,宁玉碎勿瓦全,而此中之耿耿,固有不可得而磨灭者欤。烈妇死之明年,亲族慕义者共醵金立碑,以旌其节,子为撮述梗概,以垂久远而慰毅魄于地下云。

    前清 举人 张绍价 撰文

    附生 林振铎 书丹

    “东亚建设之础”碑:极力美化侵华板垣兵团

    青岛市博物馆后门左侧的草地上,还静静地横卧着一块侵华日本陆军中将板垣征四郎题写的“东亚建设之础”石碑,该石碑有轻微损坏,其相关文字介绍是,“该碑于1983年发掘于贮水山公园附近地下,随后移交至市博物馆”。

    现场辨认出,“东亚建设之础”石碑背部,是“板垣兵团入城纪念碑”,该碑所立时间为昭和十六年二月(即中华民国1941年2月),立碑人为“青岛广岛县人会”,碑文由青田忠重、友井微山两人撰书。

    对字迹模糊的碑文,笔者努力做了记录(注:□为破损缺失的文字,标点为笔者所加):

    昭和十二年七月七日卢沟桥之变起矣,匪徒猖獗,侵略青岛邦人,寄住此地者,终舍其所营事业及第馆,遽避难于故国。先是板垣兵团扫荡山东之劲敌,十三年一月十一日进入青岛,威严四疆,敌军遁鼠敛迹,治安顿复旧,于是曩避难越海者欣欣然而归,皆得安堵乐业夫。青岛北支重镇,大陆要卫,而邦人兴业尤利于此地,然则我军一胜所击重且大矣,是虽至尊积威所使然,未曾不赖皇军将士之忠勇也。板垣兵团出于我乡广岛县,则本会荣誉□隆,不胜感激哉,会员兹相谋树碑纪事,以传其功于不朽云尔。

    从碑文中不难看出,“青岛广岛县人会”歪曲历史,本末倒置,将中国受害者栽赃为侵略者,且标榜所谓战功,极力美化板垣兵团侵略山东、占领青岛。

    碑文所指这段历史的真实情况是,卢沟桥事变后,上海“8·13”事件的次日,停泊青岛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制造“德县路事件”,事毕,日驻青总领事大鹰正次郎向青岛市长沈鸿烈提出“严重抗议”。声称,日军要武装登陆“保护”日侨的生命财产。受上海军民英勇抗日行动的影响,且认为人证物证全无,沈鸿烈拒绝了日军登陆要求,但答应保护日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8月23日,大鹰函告沈鸿烈:“本市日人各纱厂因为时局影响,以致工人锐减,毕竟难以维持作业,自本日起,暂时一律休业。”次日,日本内阁会议同意军方暂停夺取青岛的意见,“德县路事件”通过外交途径处理,由外务省与韩复榘(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交涉撤侨及遗留财产的保护问题。

    25日,大鹰与沈鸿烈开始谈判。日方保证不对青岛发动进攻,以此为诱饵,换取沈氏对日侨安全撤离及保护日侨财产的承诺。沈氏表示:“所请本府保护一节,自当尽力照办”,但对“日军进攻青岛所产生的损失,不负任何责任”。

    27日,大鹰致函沈鸿烈:鉴于中日两国目下时局,在青日本侨民、民团拟全部离青返国,对已返国之日人财产,希望切实保护。31日,日本在青各工厂全部关闭,日侨由青陆续回国。是日,大鹰再访市府,建议三日内举行谈判。嗣后,双方经磋商,达成了有关保护日本在青纱厂换文。

    9月2日,大鹰函告沈鸿烈:“奉帝国政府训令,本总领事及领馆各员全部暂时撤退归国,本馆及警察署4日正式锁闭”。同日,日驻青领馆送交青岛市政府《居留民名薄》1册,内开法人团体134个、侨民3147人。4日,日本最后一批官民离青回国。

    (昭和)十三年一月十日(中华民国1938年1月10日),日本海军第二舰队与海军陆战队司令官铃木率领的3个大队侵占青岛,在大学路国立山东大学设司令部。部队分占广西路 1号、团岛、登州路原若鹤兵营、汇泉市立中学和大港码头等处,青岛沦陷。11日,日海军基地工程队、板垣征四郎率日军第五师团相继侵入青岛。随后,被沈鸿烈部炸毁的日商九大纱厂等复建厂房开工,回国避难的日本侨民陆续返青。

    板垣兵团来自日本广岛县,为“传战功于不朽”,1941年2月,青岛广岛县人会成员聚会商量后决定树碑立传。

    (本组稿件撰稿 青岛日报/青岛观/青报网记者 刘宗伟)

责任编辑:张兆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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